第十三章 往事（惩罚）
夜晚，文煜沉默着给宁曦铺床，而宁曦则是坐在凳子上，就这么看着文煜，待床铺好，文煜转过身低头道：“主人，床铺好了。”宁曦没有说话，而是站起身静静的看了文煜一会儿，随后一脚把人踹倒，不等人跪起来，直接抬脚踩在了文煜的头上，冷声道：“狗东西，我还没罚你抗命，你倒敢先给我脸色看了是吗？”
“贱奴不敢”文煜说着不敢，可是在宁曦听来，这句不敢里，却全都是不服，宁曦生气的同时，又觉得新奇，文煜这家伙，可从来都不敢这么对自己说话，想必是真的气到了，他抬起脚，踢了踢文煜的脑袋，示意他跪起来，文煜跪起来后，抬眼望着宁曦：“主人，贱奴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，贱奴只是，只是那续还丹无比珍贵，只有那一粒”
“续还丹就是用来救人命的，能救人不就行了。”
“续还丹是用来救您的命的，是万一将来您”文煜顿了顿，才又继续说道：“那是贱奴为您求来的。”
宁曦自然是明白文煜心里的想法，不过，文煜的话听起来让宁曦很不舒服就是了，而且，在他的认知里，文煜这狗奴才，不管在任何情况下，都应该是顺着自己，哄着自己的，现在文煜说这种话，在宁曦看来，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，他嗤笑一声，盯着文煜的眼睛冷声道：“那你觉得，那续还丹是你的，该怎么用也应该你说了算，而我没有这个资格，我做不了你的主是吗？”
文煜一愣，脸上都是惶恐：“不是，贱奴不是这个意思，主人当然能做贱奴的主，贱奴的一切都是主人说了算。”宁曦笑了笑：“既然我说了就算，那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，不就是在给我脸色吗？”
“主人，贱奴真的不是，真的没有”文煜伸手捉住宁曦的衣角，声音急切：“求求您信贱奴，求求您。”
宁曦看着文煜的手，冷声道：“我准你碰我了吗？”文煜立刻放了手：“对不起主人，对不起”
“狗奴才！要不是因为现在有狼妖要对付，我早就教训的你爬都爬不起来了。”
“是，谢主人仁慈。”
宁曦冷哼一声：“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，你这张嘴说出让我不爱听的话了，你说该怎么办？”宁曦看了眼桌上的碗，又看向文煜，文煜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，他低着头拿起碗，手中一用力，那碗便在他手里碎裂开来，将两片碎片放进嘴里，随后开口道：“主人贱奴自罚，请求您的原谅。”
锋利的瓷碗碎片，因为文煜的这句话，在口中搅动，红色的血液也自口中流出，这样的事情，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是很让人惊讶并且难以接受，但对宁曦来说，太正常了，看到文煜嘴里流出的血，他只是冷笑了一声：“你可真会心疼你自己。”
文煜一怔，便明白不够，立刻抽了自己一巴掌：“是贱奴错了。”他用上法力，将瓷片嚼的更碎了一些，随后喉咙一动，竟是直接将口中的碎片咽了下去，碎片划过喉咙，进入体内，尖锐的痛感让文煜脸色发白，额头上也都是冷汗，他忍着剧痛，他再次拿起两片碎片放进嘴里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开口道：“主人贱奴错了，请求您的原谅”
宁曦还是没有说话，文煜便再次将口中的碎瓷片咽下去，再接着往嘴里放，再一次的开口请求宁曦的原谅，宁曦撇了眼嘴巴满是血的文煜，目光中满是嫌弃：“把血弄干净，脏死了。”
“是”文煜再次将碎片咽下，左手一挥，血便消失不见了，宁曦看着文煜，突然笑了：“看看你这发白的脸色，还有这冷汗，真是可怜啊，我可真残忍。”文煜急忙摇头：“不，是贱奴说错话，做错事在先，主人仁慈，还愿意给贱奴机会。”
“知道我仁慈就好，那你说你的惩罚够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主人，贱奴愚钝，求主人亲自惩罚，让贱奴长记性，让贱奴不敢再犯错。”文煜神情诚恳，自内心深处，真心实意的请罚，在这点上，宁曦还是相信的，他伸手捏住文煜的嘴巴轻声笑了：“你说的话，让我很不开心，虽然你咽了几块碎瓷片，但还是没能让我消气，让我想想看，接下来还要怎么惩罚你好呢？”
“贱奴都听主人的。”
宁曦转眼，看到桌上的水壶，眼中精光一闪，打了个响指：“我知道了，狗奴才，把嘴巴张开。”文煜乖乖照做，张大了嘴巴，宁曦摸着水壶，手上泛起红光，没一会儿功夫，壶里本来温热的水，变的滚烫起来，宁曦拿起水壶，满意的听着里面咕噜咕噜的声音，将水壶拿到文煜的嘴巴上方，在文煜虔诚的目光下，将滚烫的开水倒进文煜的口中。
宁曦倒的缓慢，给文煜充分的时间慢慢吞咽，文煜的神情平稳，若是不看他脖颈上的青筋以及颤抖的身体，只看他的表情，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承受这样的痛苦，宁曦看着这样温顺承受的文煜，怒气也终于消了大半，就是这样，不论自己做了什么，不论这件事让文煜有多么的难以接受，或者让文煜承受多大的痛苦，他都会温顺又虔诚的接受。
一壶水倒完，宁曦也终于露出了笑脸，他放下水壶，看了眼文煜那已经被烫烂的喉咙，满意的点了点头，：“今天就这样，不准用法术治疗，你需要疼一晚上才能记住教训，明白吗？”文煜点了点，表示自己明白了，他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，但是看到宁曦消气，看到宁曦露出了笑容，他也终于放松的笑了，他直愣愣的望着他的主人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却又突然红了眼眶，为什么上天要注定这么美好的主人要活不过双十呢…主人，任何人都没有您重要，上天入地，我定会找到办法，改变这所谓的上天注定。
宁曦看着文煜红着眼睛发呆的样子，不用想也知道，能让文煜想哭的事情，就只有一件，他直接踢了人一脚，仰起头，整个人看起来高傲的不行：“脑子里在想什么呢，告诉你，小爷注定长命百岁。”
第二天小雨的爹爹果然就醒了过来，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哭着抱在一起的时候，宁曦心里也觉得高兴，可是文煜现在却显得安静多了，他现在还是无比心疼那颗续还丹，宁曦见文煜这样，想到昨天的罚，也没再多说什么，面对一家三口再次跪在他面前要道谢要报答的，宁曦则再次表示不用。
文煜皱着眉想了想，这村里肯定有不少人都被狼妖所伤，今天救了这个人，这个消息一传出去，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求主人救命，主人心肠又软，到时候，多少辛苦得来的灵丹妙药都要被主人分出去了，狼妖这件事，还是越快解决越好，想到这里，文煜上前两步，走到宁曦身后：“主人，今天您要不要去北鸣山上看看，熟悉熟悉地形？万一晚上在山上和狼妖遇到了，也不至于因为对方熟悉地形的原因被狼妖跑掉。”
宁曦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就点点头答应了：“好，我们现在上山去看看，打探一下这狼妖的底细。”小雨拉了拉宁曦的衣角，露出甜甜的笑容：“大哥哥，小雨对山上很熟的，小雨带大哥哥去山上好不好？”宁曦拍了拍小雨的头，神情严肃的拒绝了：“山上很危险的，小雨还是不要去，在家里就好了。”
“小雨乖听话，不要捣乱。”小雨的母亲急忙把小雨拉回来，小雨还不服气的撇了撇嘴角：“小雨没有捣乱，小雨真的对山上很熟悉的，不仅小雨，大家都很熟啊。”
听到小雨这么说，宁曦有些疑惑：“大嫂，听小雨这么说的意思是，你们以前经常上山？”大嫂点点头：“我们北鸣山附近一带的村民，很多都会上山砍柴尾声，也有会点拳脚功夫的，会上山打猎为生，靠山吃山，祖祖辈辈好多年了，但是自从前段时间狼妖出现在山上后，就没人敢再上去了，大家也都没钱赚了，有很多人都打算搬走了。”
宁曦点点头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我和文煜先去山上看看，说不定可以直接找到狼妖的巢穴也说不定，今天白天就把他给收服了。”
上了山，宁曦和文煜两人都不自觉露出疑惑的表情，宁曦转头看向文煜：“我没有感觉错吧，在这北鸣山上倒是灵气充沛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。”文煜点了点头：“主人没感觉错，这里的确适合修炼，狼妖会来这里，倒也正常。”
宁曦却摇了摇头：“这狼妖也不一定是刚来的，或许他早就在此地修炼了许多年了，毕竟这里灵气这么充沛，要是之前一直都没人在这里修炼才奇怪。”
“如果狼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，那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下山吃人心。”
“这原因有很多，可能狼妖本来是本本分分只修练的，但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妖性大发了，也可能，他刚刚得知可以吃人心修炼这个捷径，又或者，他刚刚化形，才有了这个能力，不过也有可能，是吃人心的狼妖赶走了山上的原住民，总之太多可能性了。”
文煜听着宁曦分析，不自觉的露出笑容：“主人真聪明。”宁曦翻了个白眼：“这时候拍什么马屁？”文煜急忙摇头：“这是实话，不是在拍主人马屁，主人真的很聪明，很厉害。”宁曦挑了挑眉：“不用你说，我也知道我厉害。”
两人向前走了一段时间，互看一眼，有妖气，看来运气挺好，妖怪一般晚上作祟，那是因为白天会大大削弱妖的战斗力，如果能在白天发现狼妖，那解决他的机会则会大大增加，两人顺着妖气慢慢向前走，在丛林之中，发现一处洞穴，里面妖气很重，看来，这里便是狼妖的老巢。
宁曦刚想进去，就被文煜拦住：“主人，还是让贱奴先进去吧。”宁曦撇了他一眼，直接挥开文煜的手，走了进去，文煜微叹了口气，急忙跟了过去，山洞里很安静，宁曦走在这里，都不自觉放慢了呼吸，只是，直到走到洞穴深处，也没看到狼妖，宁曦耸耸肩：“看来，狼妖没在这里，这个狼妖也不傻，知道藏到其他的地方。”
文煜环顾四周，眉头微皱：“主人，这里有人类魂魄的气息！”宁曦也四处看了下：“我怎么没感觉到？”文煜没有说话，宁曦立刻明白了：“我知道了，我法力没你高，所以感觉不到是吧？”
文煜急忙解释：“不是的主人，若是普通魂魄主人当然可以感觉到，只是这里妖气太大，掩盖了魂魄的气息，所以才让主人没能及时察觉。”
“行了，别解释了，法力没你高就是没你高，你还是快点把在这里的魂魄找出来吧。”
文煜四处看了看，将目光落在一个木盒上，他走上前，右手一挥，木盒里的景象便显现出来，宁曦上前一看，只看到木盒里面，三个人的魂魄在里面，冰火互相交替着出现，折磨着里面的魂魄。
宁曦立刻动了恻隐之心：“多大的仇恨，要把魂魄困在里面折磨，看这些魂魄的状态，恐怕快要消散了，想问什么估计也问不出来了，文煜，你有能力把他们放出来，然后超度他们吗？”文煜轻点了下头：“可以，贱奴可以做到，主人，您念诵经文，贱奴来施法超度他们，这样，也算您的功德。”
宁曦皱了皱眉，总是这样，明明文煜自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，他总是会叫上自己，为的就是可以让自己积功德，他把头一扭：“我忘记怎么背了，你自己来。”文煜哪里能不知道宁曦是故意说忘记的，他只能叹了口气，独自做法。
看着亡魂被超度，宁曦不由得陷入了思考，看来这狼妖是有恨意的，难道这北鸣山下的村民做了什么伤害狼妖的事情？这点得弄清楚，文煜结束之后看向宁曦：“主人，您在想什么？”
宁曦一边打量着这山洞，一边说道：“这个山洞很明显有几百年了，这里也都是狼妖的气息，这说明是本地妖，不是外来妖，应该在这座山上修炼了几百年了，至于为什么突然发狂杀人吃心，很有可能和刚才那三个魂魄有关，文煜，我们下山再去问问那些村民。”
宁曦和文煜下了山，回到了小雨家里，顾不上其他的什么，直接就问自己的疑问：“大嫂，问您个问题，这三个人，你们认识吗？”文煜的手在空中一挥，那三个人的样貌，就出现在半空中。
夫妻俩互看一眼，立刻点头说认识，那大哥开口了：“他们三个，都是村里的猎户，是靠打猎为生的。”大嫂接着补充道：“这三个人，也是最先被狼妖杀死的，而且，在他们三个被狼妖杀死吃心之后，没几天，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都被狼妖杀了，全家都被狼妖吃了心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，宁曦点了点头，他大概猜的出来了：“这么说来，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三个猎户做了什么事情，可能是把狼妖当做猎物射杀，引来狼妖报复，才导致的这场灾祸。”
“狼妖报复？可是，可是狼妖都已经把他们三个全家都给杀了，不管多大的仇恨，这报复的已经可以了吧，为什么还要继续害我们其他的人呢？总不能，周围几个村子，都得罪了他。”大哥面色带着怒意继续说道：“我弟弟，我，还要很多人，我们都不是猎户，只不过是上山砍柴的樵夫，而且，自从发生狼妖吃心的事情只会，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上山砍过柴了，这样也能得罪他？”
宁曦转头看向北鸣山，若有所思道：“这狼妖虽然有机缘开了灵识，得以在这山中修炼，但，一旦被仇恨驱使，就没有理智可言了，人尚且如此，更何况是妖呢，狼妖不仅杀了那三个人，还将他们的亡魂困住折磨，文煜将那三人的亡魂超度了，等那狼妖回去巢穴的时候肯定会发现，我故意在那里留下来气息，这狼妖报复心理这么强，相信晚上的时候，狼妖就会找过来了。”
夫妻两个一听，脸色就变了：“找到这里？”
文煜摇摇头：“不是，是村口空地那里，来这里的时候，主人和我都隐藏了气息，狼妖不会找来的，不过还是要请你们帮忙，希望你们可以转告村里其他人，今天晚上，绝对不要出门，尤其是村口，一定不要去。”
夫妻两个听到狼妖不会来，也松了口气：“您放心，我们会转告其他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