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 她的秘密
他们在肯德基只坐了半个小时。
因为之后的这顿饭,吃的并不如预想的开心。
林安颜一直在挑他的刺。
“大神你怎么把炸鸡的脆皮都去掉了?这是最好的部分啊,这么大了还挑食!”
“我不喜欢吃油炸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以后去美国了怎么办?”她理直气壮地指责他,“入乡随俗哎,你现在就得适应!”
她把他剥下的炸鸡皮捡起来,举到他嘴边。
“吃吧。很香的。”
为什么要强迫他吃讨厌的食物呢?
她好不乖。
“喂,你不吃,我生气咯。”
她威胁自己。
确实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啊……
蒋黎告诉自己。
鲜花是不可能不带刺的。
而想要摘下鲜花,只能先要忍耐。
蒋黎把头往前伸了伸,张开嘴,让她喂下去。
“哎~这才乖嘛。”
那块脆皮伸进了他嘴里。
她笑得眯起眼睛,像一只狡黠的猫咪。
很恶心的口感。
油,大量的油脂,顺着口腔的管道滑向胃里。
蒋黎看着她微笑的样子,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。
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?
我明明是对你好的。我没有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。
至少,现在还没有。
“来,再吃一口吧。不能浪费粮食!”
第二块炸鸡脆皮又喂了过来。
她用白嫩的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块脆皮,调皮地晃了晃。
蒋黎盯住她泛着粉的圆指甲。
真羡慕啊,它们就长在她身上,和她生来就是一体。
他张开嘴大口地吞过去,掠过那块脆皮,含住了她的指尖。
好温暖。好湿润。她的皮肤。
好想一直待在这里。
“啊!”她大惊失色,立刻抽出了手指,“你、你怎么跟狗狗一样?差点咬到我!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你看你看,都是你的口水!”她瞪他一眼,扯过纸巾用力地擦着手指。
“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……别着急……
他想着她刚刚说的话。
狗狗吗?哈。
以后,以后就会真的咬到。我们有以后。
要把你全身每一块,都咬过去。从头发到脚趾,从皮肤到你的身体内里。
他回味着她皮肤的触感,把那块脆皮慢条斯理地咀嚼着。
是错觉吗?
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忍受了。
“哼,大神你真的很奇怪,”林安颜抬眼看他,是无语的表情,“刚刚不吃,现在又馋得很。”
蒋黎笑了一下。
知道他们此刻想的是不一样的东西。
饭吃的不愉快。
但这一天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。
蒋黎今天发现了她一个秘密。
是在吃完饭之后,他们走出肯德基,去逛商场的时候。
是林安颜提的。
天气太热了,她想待在有空调的地方。
“你请我吃了肯德基,我请你喝麦旋风吧!”
又是甜食。
炸鸡、甜食、奶茶。
她喜欢吃的都是他不喜欢的东西。
要调整的地方。有很多啊……
以后要慢慢帮她改正过来呢。
他们在一楼漫无目的地逛。
商场的人很多,附近大学城的情侣们都挤在了这里,成双成对地和他们交错而过。
情侣啊,
蒋黎默默看着他们。
又如何呢。
每一对走过的男人都会装作不在意地盯着林安颜。正面过去,他们看着她鼓起的胸部,看她咬着麦旋风吸管的红嘴唇。错身而过,他们回过头流连在她被牛仔裙包裹的挺翘的臀型。
蒋黎认得那种目光。
他们的目光,是和他一样的贪婪。
假的。
蒋黎看着他们牵着自己女朋友的手,在心里讽刺着他们。
假的爱情。假,都是假的。
恋爱,婚姻,都是假的,都无意义。
拥有,掠夺,占据,才是真的。
把她吃下去,把她吞并。
把她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到那时,他才是真正拥有她了。
“啊不走啦,好累!”林安颜在长椅上坐下,把吃完的麦旋风盒子丢掉,她仰起头看他,“你要买什么东西吗?”
“不用。”蒋黎在她身边坐下,“你有要买的吗?”
她思索了一下,“我想看看防晒!开学军训要用的。啊,真的好讨厌军训!不知道大学的军训和高中的哪个严。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对啊,她高考考完了,蒋黎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她。
今天一整天两个人都好像很默契似的,没有提一句高考的事。
但看她的样子,好像是考得还不错。
很胸有成竹。
“啊看到了,化妆品在那边!走走走,”她自顾自地转过身,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永远是这样。
她来决定他们去哪里。做什么。吃什么。
很坏的习惯呢。
蒋黎站起来,跟在她身后。
柜台小姐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。
“您好,需要买什么呢?”
“我想要买一个防晒。我有点敏感肌。”
“军训用的。”她又补充。
“那需要防晒指数高一点的哦。您可以看一下这一款纯物理防晒,是我们的明星款。spf50,pa+++的。”
“我帮您试用一下。”
蒋黎看着柜台小姐挤出一节乳白色的液体,涂在林安颜的脸颊上。
确实如他预想的一样。
乳白色的东西,在她脸上很好看。
柜台小姐将那抹浓稠的白在她脸上抹开,轻声细语地问询,“不刺痛吧?”
“嗯!挺舒服的。”林安颜坐在旋转椅上举着化妆镜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的话突然和他梦境中的画面重合。
一股热意往脑中咆哮而去,蒋黎的下体硬的发烫。
“现在暑期正好有活动哦,平时都没有七五折的,很多学生都在我们这里买了准备带到学校去。”
“那我就买这个了。在哪里付钱呀?”
柜台小姐喜笑颜开地开好发票,向她指了个位置。
“你在这边等我吧,”林安颜跳下椅子,对蒋黎说,“我去那边交钱。”
“我陪你吧。”
林安颜一笑,“大神你人真的好好哦。”
是吗。
他们往收银台走去。
商场的音乐悠扬,林安颜轻松地迈着步子,边走边跟着小哼几句。
“你喜欢这首歌?”蒋黎问她。
“哈哈,我都没听过。瞎跟着唱的。”
“这样。”蒋黎淡淡一笑。
正要往前走,却突然听见她的一声惊呼。
眼前一片白色的东西划过去。
那张发票纸随着风飘下,摇摇晃晃,落在了地上。
“怎么了吗?”蒋黎转过去看她。
她在发抖。
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。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的一处,睫毛不安地颤抖。
蒋黎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。
看到了一张女演员的巨幅海报广告。女演员很有名,就算不常看电视剧的蒋黎也认得她。
海报上,身穿米色连衣裙的优雅女人将一罐护肤品举在胸前,对着镜头微笑着。
无论如何,他都看不出其中的惊悚之处。
是什么,把她吓成这样?
“安颜,你还好吗?”他俯下头去摸她的额头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她向后躲闪着,无力地低垂着头,一只手抓着胸口,努力地吞咽着。
手却无意识抓住了蒋黎的衣袖。
像落水的人在求救。
他握过去。
那只手冷的似冰。
“大神我们回去吧。我突然不想买防晒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再问。
“谢谢”她身子晃了一下,转身慢慢地走去。
蒋黎并没有马上跟上去。
他转过身看着那张女演员的海报,打开手机拍下。
一直以来对林安颜的好奇,似乎到了顶峰。
她有秘密,他知道。
这么明媚灿烂的女孩子,眼神里不该有如此的惶惑和忧伤。
她,究竟有什么秘密呢?
抓住了这个,他就可以拥有她了。
她最后还是没有说。
他知道的。
她心里有一道防线,立在所有想要伤害她的人之前。
她在保护自己。
两个歪歪:我到家啦。大神,今天谢谢你。
jl92:没事。
两个歪歪:下次你到北京来,我招待你。
jl92:好。
两个歪歪:那晚安啦~
jl92:晚安。
蒋黎没有退出聊天页面。
他往上拉,停在3个小时前他发出的那条消息上。
jl92:让你难过的原因是什么呢,可以告诉我吗?
她没有回复。
从商场出来后,她低着头,一直没有说话。
再之后,他就送她去了地铁站。
她说她要回家。
蒋黎看着女孩的微信头像,很好的阳光下,她眯着眼睛正对着镜头,是笑靥如花的模样。
想把她变成自己的花。
再收到林安颜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。
高考出分了。
彼时蒋黎已经适应了加州的饮食和气候,在斯坦福的实验室内,他和2个印度同学正通宵做着课题。
两个歪歪的头像跳出来。
她告诉他,她没考好。
两个歪歪:……差了3分。
一本线吗,蒋黎起初以为。结果她说,是二本线。
她连本科都没有考上吗。
知道林安颜没考上本科的时候,最具挫败感的,是蒋黎。
并不是因为他辅导她数学没有效果。
而是这样,他真的要和她错身而过。
等她再从高中毕业的时候,他也已经大四毕业了,会彻底离开国内。
而按她的成绩。她绝没有出国的实力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呢?”
他问她。
两个歪歪:……爸妈叫我复读。
jl92:嗯。
两个歪歪:我不想复读【哭脸】
两个歪歪:可是更不想去念大专……
复读,吗。大专,吗。
这些词对蒋黎来说是天方夜谭。
他快速思考了一下让她来美国念社区大学的可能性。
jl92:你的决定呢?
两个歪歪:……还是复读吧。
两个歪歪:但是我现在这个学校是不收复读生的,所以,我要去外地念书了。
jl92:那么远吗?
两个歪歪:还好吧。我妈前几天带我去那个学校看过了,坐火车一个小时。就是我要开始住宿了。
住宿。
他看着她发来的文字。
所以她的爸妈不会在她的身边。
这是好消息。
两个歪歪:对不起啊,蒋大神。
她在为什么而道歉?
jl92:怎么了?
两个歪歪:我没考好,浪费你时间了。
jl92:没事。你没有浪费我的时间。
看到对方良久没有回复,他又补充道。
jl92:我本来也很闲。
他没有告诉她那段时间除了每天教她做题,还在同时考gre,托福和写论文的事。
她当时发题目给他,起初只是晚上晚自习下课的时候。后来发现他随叫随到,无论是白天还是下午,只要发过去,几分钟之内必定会收到解答。林安颜羡慕死了,说他真的好闲。当时还说了一句:你们专业真的好轻松哦!我到时候也念计算机系好了。
“好呀,”他当时笑了一下。
两个歪歪:我知道你很忙的,只是我自私。
嗯。他在心里说。
两个歪歪:你是不是熬了很多的夜?
原来她知道啊……
她还真以为,他真的有三头六臂吗。
jl92:没事。做那些题目也是在帮我巩固基础。一个人刷题很无聊。你也陪我了。
两个歪歪:呜呜,大神你真的好温柔。
「温柔」吗?
这是她第几次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了?
她真的……认识他吗?
已是深夜,美西凌晨3点,蒋黎就这样举着手机和她一路聊。
从实验室回来时,宿舍里的室友都睡了。
蒋黎点亮台灯坐在桌前,打开了电脑。
他看着电脑桌面上那个加密的文档。
《我们以后要做的事》
那里存放着自己最龌龊也最美好的想法,
是他们的未来。
那个list已经列到第74条了。
蒋黎点开文档,看着最新的一条:
74把她变成我的性奴。
“你们后来是怎么谈上的?”我问林安颜。
“就你现在的描述,你们好像一直在异地。”
“是的。”她往咖啡杯里加入一块方糖,“我和他异地了很久。后来在复读班的时候,也一直是微信联系。”
“你当时对他,有爱吗?”
“起初,是没有的。”
“我只把他当作一个朋友。”
“只是,朋友?”我质疑她的用词。
“或许还有,……哥哥”
她望着我。
“我一直想要一个哥哥。”
林安颜是家里的独生女。
这个,我们之前交代过。
但她也是突然才告诉我,其实她母亲在她之前,流产过一个孩子。
并不是因为计划生育什么之类的原因。
林妈妈的流产,是意外。
那个孩子还没有能辨别出性别,就失去了。
“为什么必须是「哥哥」?”我问林安颜,我在她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感到了不舒服,女性主义意识突然升起,“而不是姐姐呢?”
林安颜没有在意我语气里的强势,她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“这样他就会在她们打我的时候,保护我。”
她终于愿意说了。
上次她刻意掠过的,霸凌的事。
我被霸凌是特别意外的事。
上初中前,我人缘一直很好。
“为什么上初中后就变了呢?”
因为我爸爸妈妈为了我升学,托关系找了人,让我去隔壁区,进了一所更好的学校。
在那里,我没有一个认识的人。
我开始被人欺负。
起初的时候,只有一个人。是个男生。
我当时是班里的宣传委员,我画画很好,负责画班里的黑板报。
自习课的时候,我提前写好了作业。搬了椅子,一个人去教室后面画板报。
我当时还没发育完全,个子不太高。
我站在椅子上,要垫着脚,才能画到最高的地方。
同学们都在位置上写作业。
那个男生绕到教室后门,去上厕所。
回来的时候,他用脚勾着我的椅子,让我摔到了地下。
“画的丑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爬起来。
不知道他骂我的理由。
我成绩好,总是班里的前几名。
班主任老师很喜欢我,把我的笔记在班上传阅着,让他们学习我的经验。
传完一圈后,她把笔记本还给我。
我打开笔记本,在中间的夹页,看到了一个烟头烫出的洞。
我知道是他。我没有说。
后来,他和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谈起了恋爱。
“你别和那女的玩了。”有一天他对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的好朋友问他。
“看着不爽。想打她。”
我朋友没有理他。他们分了手。
他就此恨上我。
班主任老师也注意到我和他之间的不对劲。她把我和他分别叫到办公室去谈话。
我不知道他跟她说了什么。
但班主任老师没了之前的亲切,她皱着眉毛跟我说,“安颜,该让你妈妈给你买一点成年人的胸罩了。不然会影响班上的同学。这不太好。”
走出办公室后,我低头看着自己。
是我的胸吗?我没明白。
他欺负我,和我的胸有什么关系呢?
放学后,我回去告诉了我妈妈。
她生气地跑到我班上,把那个男生叫出来,她骂了他。
那个男生嘴很脏,“骚”、“贱”这些我第一次听到的词从他嘴里吐了出来。
我妈妈扇了他一个巴掌。
我升了初二。
因为当时我妈妈闹的事,班主任老师后来不再喜欢我。
分班的时候,她没要我。
把我划去了一个普通的班。
我的成绩远比那个班更好。
我当时只以为是学校的安排。后来我休学的时候,最好的朋友来看我,她告诉我,她当时在重点班的分班表里看到过我的名字。
只是后来,班主任老师把我划去了,那个位置,她留给了她的侄子。
而我,去到了她侄子本来应去的班级。
我初二的班级很差。我被录进去时,是班上的第一名。我比第二名多30多分。
爸妈那时候成天忙着生意,对我的分班,没太在意。
知道是班上的一号后,他们带我去饭店吃了顿饭。
然后继续回公司天南海北地跑。
钱啊,钱多要紧。
我的同桌被频繁地换。
我成绩太好了,他们都想坐在我旁边,抄我的作业。
我在这个班上没有被人讨厌。过得很开心。
在一个闷热的季节,我暗恋上了重点班的一个男生。
不记得我和他是怎样的开头了。
似乎是会考前,去物理老师家补课的时候认识的。
一张四方桌,他穿着白衬衫,坐在我对面。
很清秀很高的一个男孩子,白白净净的,长得像日本国的那个叫道枝骏佑的男明星。
我对他一见钟情。
他性格没我活泼,不说话,但经常笑。
我平时话很多的,但在他面前,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每次周六去补课,我们都机缘巧合地坐在面对面的位置。抬头去看物理老师讲解的小黑板的时候,就会不经意地对视。
他对我笑一笑。
我红了脸。
我开始在意每次去补课时的穿搭。
他开始在下课后会故意停留,等一等我。然后我们骑着车,一起顺一段路。
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快的进展。
直到有次,在补课到一半的时候,我突然觉得身下一湿,黏黏的,是控制不住的尿意。
想到了之前生物课学习的青春期常识,我举起手,去了卫生间。
我坐在马桶上,脱下内裤,发现那里和裙子上都沾着血。
我来月经了。
物理老师是个中年男人,离异,卫生间里找不到任何的女性用品。
我看着染血的连衣裙,不知道该如何出去。
他给我发来了短信。
“你怎么了?这么久还不出来。”
我告诉他我的窘境。
太害怕了,我忘记了害羞。
“你等我。”
他回复说。
我在马桶上坐了很久。
物理老师家的房子是老房子,卫生间狭小,是很老的摆设,一切都陈旧不堪。我盯着那个发黄的浴缸看了很久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贴心地没有敲门,而是给我发来微信消息。
“安颜,你开门吧。你不要怕。外面没有人。我把他们都赶走了。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。”
我揪着裙子,走过去。
很小心的,我打开了一道门缝。
我探出头,门口确实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站在离我三四米的地方,背对着我。
双手手臂是展开的,他像一个卫士保护着我。
我拿起他放在地上的那个超市的袋子,躲回卫生间里。
里面是一包卫生巾。他用自己的外套把它牢牢包好。
“对不起啊,”他对我说。“我手机里没有钱,给你买不了外套,你穿我的吧。把血罩住。”
怎么可能不爱上呢。
我把这些讲给蒋黎的时候,他没有作声。
很久,他问我,“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?”
“因为他是有女朋友的啊。”
好可笑。
我的初恋,居然就是这样,被小三了。
而我被告知的方式,也异常的残酷。
是体育课的时候,在休息的间隙,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带着一群人,穿过操场来找我。
“你就是林安颜?”那个女生站在我面前,上下打量我。
“对。”
“奶子挺大嘛,”她转着食指上绕着的胸牌带子,拍了拍我的胸,“本钱不错啊!”
她周围的人歪着嘴角,男男女女,不怀好意地审视着我。
“就你喜欢陆效?”她突然走近我。
我猛然抬头。
她,怎么会知道。
“真厉害啊,小妹妹,”她笑了下,将胸牌带子缠在手腕上。
“知不知道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啊?!”她突然扯住我的头发,把我的头往旁边的杆子上撞去。
“贱不贱啊你!骚货!”
旁边的人一拥而上。
噩梦开始了。
我把这些讲给蒋黎听的时候。他全程握着我的手。
不言不语,他静静地听。
“……那个领头的女孩很漂亮,长得像当时最火的女明星。”
“那天……就是她的海报?”
他太聪明了,立刻猜了出来。
我点了点头。
那天,我被打了多久呢?
好疼啊,疼到我都快忘了疼,忘了自己是谁。
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噩梦了。以为已经淡却了。
可是那天在商场,抬头看到那张脸的时候。
那些记忆一下子又喷涌而来。
吞灭了她。
都过去那么久了,为什么,想起来的时候还会颤抖呢。
我不自觉地缩成一团。
把脸埋在了我的过去里。
身旁的人动了一动,是他蹲了下来。
蒋黎蹲在我面前,向我伸出一双手。
“安颜,没关系的,都结束了。”他抱住我。
我一动不动,任他抚摸。
“你有我了。相信我吧,从此我会保护你。”他在我的耳边说。
该相信他吗?
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睛。突然,想叫他哥哥。
夏天过去之后,爸妈开车带着我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,去了另一个城市。
在那里,我开始念我的第二个高三。
复读班是封闭式管理,所有学生都要住宿。
我和三个女生住在一起。
爸妈每个月会来看我一次,洗洗晒晒,买点东西。
蒋黎比他们来的更勤。
上海离我在的城市有两小时的距离。我去火车站接他的时候总是很高兴。
复读班每周会放半天的假。周末下午。
我的每个周末下午几乎都留给了蒋黎。
他每次都坐周末最早的火车来,再坐最晚的火车回去。
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,没有去想这背后的关系。
起初,是给我讲题。
后来,我们谈起了恋爱。
是不像恋爱的恋爱。
他并不亲我,也不抱我,只是牵着我的手,把他的温度传给我。
我觉得他真的好温柔。和那些男生都不一样。
「遇到他,像在迷雾森林中走了好久,终于找到一个出口。」
我当时在日记本里写下这样的文字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喜欢上我呢?
我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觉得自卑。
我开始努力地读书。
想要考到好的学校。想要配得上他。
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,我很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