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节
别说是浓妆艳抹了,要不是有正经宫宴,或是到别家去赴谁的小宴,连淡妆她也不怎么爱。
现在却不一样。
赵盈反手拍了拍自己小脸:“我觉得这样好看的很,现如今宫外最时兴这样的妆容,京中如此,我在扬州府时间那些妙龄女孩儿也是这样的,父皇不是也说好看吗?”
她手重垂下去:“我还想叫父皇赔我一斛珠,好拿回去磨成粉拿来拂面,或是留着做珍珠妆呢。”
年轻女孩儿喜欢这些都正常,昭宁帝也不强迫她:“我还当你要什么补偿,就只一斛珠?”
赵盈笑吟吟的说不是:“那岂不是太便宜父皇了。”
昭宁帝的笑声能传至于昭阳宫外去。
只有赵盈敢这么跟他说话,他也只在赵盈面前才会笑的这样爽朗。
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,可在赵盈面前,他不想做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,一如昔年他守着宋氏时。
“老实说吧,是想来跟我讨什么赏赐。”
赵盈眼尾的笑意才敛起些:“父皇刚才说起徐冽,您还记得他吗?”
昭宁帝挑眉:“徐家的六郎,当然记得。”
他御极这些年,武举只开了那一科,可也正是那一科武举,叫徐冽一朝扬名。
他知道那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少年人更有一腔报国热血,最意气风发时,若把他放到边境去,是再好不过的选择。
但徐照苦苦相求——那时的徐冽,和年轻时的徐照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徐照在最得意的岁月里战场负伤,从此再不能战,他苦苦相求,昭宁帝只能允了他,抹去了徐冽武状元之名。
只是没想到徐冽那样烈性,竟就叛家而走,一去数年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再出现,摇身一变就成了永嘉公主的暗卫护从。
昭宁帝锐利的目光落在赵盈脸上:“是想替徐冽讨赏赐?”
赵盈与他对视上,重重点头:“多年前他就该得到的,是徐统领自作主张,替他决定了人生,也改变了他的人生。
父皇,他跟在我身边,护我周全,今次女童走失案,虽然从一开始就是父皇设下的计,但他也是出了力的,没有功劳至少还有苦劳。
当年父皇没能允他的,不知道如今还能否允他?”
戍边之将,朝中还是缺的。
纸上谈兵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,真的反去边境,无论是北境对峙还是柔然的虎视眈眈,真没有哪一个是拎出来能震慑敌国的。
徐冽到底能不能,当年本也是放手一搏。
现在亦然。
昭宁帝拧眉:“徐冽那种人才,你舍得放他到边关去?”
“眼下四海升平,并无战事,他即便领了军中衔,也可留在京中,只是以备来日而已,再说了,是人才,就该是大齐的人才,是朝廷的人才,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。”
成全彼此
腊月二十七的时候,昭宁帝做主把昭阳宫新提上来的小宫娥红微给了赵澈。
这个给就显得意味深长。
赵澈过了年也才十二而已,当年赵清身体不好但他从来色欲熏心,孔氏也是在他十四五岁时才给了他开脸宫娥,至于赵澄,在这上头一向寡淡,姜夫人又把他看得严,到如今十六了,身边也没有这样的宫娥。
这个口自然不是孙淑妃开的,后来弄的太后也知道了,少不了把赵盈交到未央宫去问话。
再踏足未央宫,赵盈只剩下了陌生。
刚醒过来那会儿,宋太后从寺里回宫,还是个慈祥的祖母,如今却不是了。
赵盈跪在未央宫正殿里,宋太后冷着脸端坐在宝座上头。
殿中熏香清甜,再不是赵盈喜欢的翠云龙翔。
她深吸口气,先开了口:“皇祖母是为澈儿的事生气,还是为大皇兄的事耿耿于怀至今?”
宋太后眉心越发清冷一片:“元元,你年纪渐长,规矩却越发不如从前了。”
语气冷淡,赵盈一颗心更坠入谷底。
宋太后何曾与她谈过规矩二字。
她跪直了,抬头望上去:“皇祖母叫我来,一进门二话不说便叫我跪下,我就知祖母心里有气,只是我不知道皇祖母因何事动怒,便不好劝您,所以只能问清楚,这也是错了规矩的吗?”
其实并没有,宋太后不过是在挑刺儿罢了。
有时候觉得世人可笑。
把红微放到赵澈身边去开脸,这样的事情不去问孙淑妃,不去问昭宁帝,把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叫到跟前来做这副样子,难道不可笑吗?
宋太后也是既怕昭宁帝,又总想试上一试。
也无非昭宁帝是她亲生的孩子,倘或她只是嫡母而非生身之母,凭昭宁帝的手腕和脾气,她只怕一辈子窝在未央宫中,闲事不理的。
宋太后点着扶手,冷冰冰道:“太原王氏女就快入京了,你大皇兄的事你虽有错,但最大的错不在你,事情过去了这么久,我也不跟你置这个气。
至于三郎这件事——当初你叫我来养他,养了没多久,又送去了孙氏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