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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响后我做了两个英语阅读,教室走廊里人走光我才去找她。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去吃饭了,沈槿递给我一份赛百味香烤牛肉三明治,让我陪她一起吃。“从学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,去附近商场随便买了口,总比你糊弄着吃强。”
“你工作本来就忙,我又给你添麻烦。我能吃饱,还有时间做题,你不用担心。”我摸着袋子,口是心非地感叹这么多天可算能吃口热乎的。
“不许再说这种话!我们两个之间不存在麻烦。”
她还买了我爱喝的果茶,贴心地替我插好吸管。最近习惯了快速进食,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三明治时沈槿手里那份还剩下一半。
沈槿训诫我要细嚼慢咽,学习也不能不顾身体。她摆出严肃长辈的架子会减轻我怕麻烦人的负罪感。
“谢谢沈老师招待,我先回班学习了。”
“要回去假学习了?”
“他们觉得是假学更好啊,然后我考出真的好成绩吓他们一跳。”
她讚许的眼光像星星,热烈地熔成星河浇灌在我身上。“你这孩子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。我还没吃完,你走了我会食欲大减的,你把你学习的东西拿到我这学陪我好不好?”最后几个字拖着长音透着点小女孩的娇嗔。想到问她题也方便,我回班拿了练习册回来做。我坐在她松松软软的扶手椅上,她坐在一边吃午饭,一小口一小口吃生怕全吃光我会离开似的。我强迫自己不去看她,把精力集中在题上,不能浪费她的好意午餐。
吃得太饱的午后很容易困,我做了一篇英语改错,眼前的字母漂浮起来,勉强找出错误,查了查一共六处,没等改出第七处眼皮就支撑不住,狠狠磕了个头便枕着胳膊进入梦乡。梦是不清明的,所有景物都蒙着黑雾,没等我看清就被一隻手叫醒,感觉隻睡了两秒却过去了八分钟。改错画的线根本没划在错的地方,字母也抽象的分不清,吞了一口果茶之后清醒半分。身上盖了件开衫毛衣,一定是沈槿怕我着凉披的,偏头看她,她正撑头写教案。我躺倒在她腿上,从魔鬼角度仰视着她的脸,小扇子般层层迭迭的睫毛后摇曳着我的影子。
“这样躺脊柱会扭到,我把肩膀借你靠。”她身上的香味和瞌睡虫勾结在一起又拉下了眼皮,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。感受到有人用砂纸打磨皮肤一般的疼,我砸吧砸吧嘴醒来,是沈槿拿纸擦我的口水,名为清醒的电线在大脑的电箱重新接好,我抢过纸疯狂擦沈槿衣服。
她举着手持镜让我看镜中的自己,半张脸都是她衣服的花纹,生活把我打磨成局部契合沈槿的模样。我担心口水流到她昂贵的衣服上,一个劲追问,她说及时擦掉了,努力憋笑帮我揉脸恢復。最终还是顶着繁杂的花纹上了下午第一节数学课。
接下来的几天中午沈槿总会去班级叫我吃午饭,有时候是她早上做的便当,有时候是下班顺手买的麦麦,光盘行动吃下来我脸胖了一圈。无论是地理题还是英语题她总能一眼检查出我的错,数学题也能提供可靠的思路。隔三差五拿a4纸打印的填空题,各种没必要背下来的概念为难我,错一个就要拧我胳膊一下,虽说冬天穿得不少,毛衣下都是她拧出的红印,撒娇再也不管用,一道题错两次的话她用力捏我后脖颈,笑眯眯地跟我讲:“打是亲骂是爱,疼在身上记得快。”